少年孟焉嘉,是孟仁药铺老板孟鹤箦的徒弟,往日里十分乖巧,对孟鹤箦很是敬重。
半个月前,孟鹤箦得到皇帝青睐,得以入宫面圣。作为一个平头百姓,孟鹤箦自然心有顾忌,只是强作镇定。
孟鹤箦在京城待了半月有余,这一日,孟焉嘉刚送走一位客人,抬头便看到疾步走来的师父。
“师父,您回来了!”孟焉嘉兴冲冲地跑上前去迎他,“您不知道,这半个月来有……”
谁知话音未落,便只见孟鹤箦身子一僵,向后倒去。
孟焉嘉面色一白,忙扶住了他,口中慌乱地叫着“师父”。
一妇人臂挂竹篮,拾裙而入,看到眼前一幕,不由得舍了竹篮,口中问道:“焉嘉,你师父是怎么了?”
孟焉嘉慌道:“师娘,师父刚回来,还没有说话就变成这样了!”
妇人面上一白,口中急道:“焉嘉,快……快为你师父把脉!”
说着,妇人伸手扶住孟鹤箦,倚靠着柜台,显得有些吃力。
孟焉嘉反应过来,一只手已探上孟鹤箦的脉搏。
手下脉象平稳,不似有异。
那么,师父怎么会……
“焉嘉,你师父怎么样?”
孟焉嘉被突如其来的问话惊住,手已不稳,慌道:“师娘,师父脉相平稳,不像是……不像是有病在身啊!”
“什么?!”妇人身子微颤,望着孟焉嘉,可她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。
孟焉嘉从妇人手中将孟鹤箦接过来,仔细地望着他的模样,神情开始变得焦急,六神无主,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焉嘉!”
妇人唤他,语气中带着颤抖,显然,此时此刻她已惊慌起来。
“师……师娘,怎么办……我们该怎么办啊!”
孟焉嘉早已没了方寸,他五岁被孟鹤箦收为学徒,如今已过十年。
十年间,他只跟着学认了些药材,诊脉与针灸是近来新学的,所以此时此刻,他也无计可施。
“莫慌,莫慌……焉嘉,你快去找鄞南街的辜大夫!快去!”
孟焉嘉闻言,拼命地点头,见师娘稳住了师父的身子,立刻转身跑去,消失在门口。
一路上,孟焉嘉用着生平最快的速度,不曾停歇。
他心里明白,有些事情是不能等的。
终于来到鄞南街,还没等孟焉嘉欢喜,已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。
北风呼啸,卷起散在地上的枯叶与封条,街上空无一人。
街道两边的门上都贴着封条,鲜红的颜色,触目惊心。
孟焉嘉的腿止不住地颤抖,正处在惊恐之中,一道声音传来,馨香已印在衣襟。
“小兄弟。”
“谁……是谁……”
孟焉嘉回头看去,并没有看到什么人,语气中不由得带了哭腔。
他生性单纯,从未遇过这样的事,此时还能站着已是不错了。
“小兄弟,你怎么了?”
声音近在耳边,孟焉嘉在极度紧张之下,跳了开来。
而这时,惊魂未定之时,他却看到了一个人,正望着他。
那人一双明亮的眸子,似乎承载着世上一切欢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