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鸩雾!”
清亮的嗓音响起,鸩雾抬头,看到奔跑来的人。
“子烟?”
那自不远处奔来的人,不是谷子烟又是谁?
只见谷子烟在他面前停下,微微喘着,脸上带着笑。
“鸩雾,真的是你!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!”
鸩雾笑道:“怎么,子烟认不得我了?”
“哪能呢!”谷子烟忙道,“不过是看你清减了不少,一时难辨罢了。”
“嗯。”
鸩雾点头,应了一声。
“子烟,你来契灵山,所为何事?”
“哦,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,师父炼丹缺一味药,便遣我来采了。”
谷子烟自袖中取出一物,对鸩雾道:“喏,就是这个!”
鸩雾低头看了一眼,神色微变,却又很好的掩饰了。
只见鸩雾点点头,对他道:“既然你师父忙着炼丹,便快回去罢。”
“那鸩雾你……”
谷子烟欲言又止的模样,使得鸩雾心中一动,忙道:“无妨,我来此,也不过是闲游罢了,你不必时刻记挂。”
鸩雾又对谷子烟说了几句,才使得他放下心来,下了山。
鸩雾收回目光,继续前行,树林阴郁,层层遮去日光。
“嗳。”
鸩雾虽感觉不到累,心中却升起莫名的烦躁。
或许是因为,方才的一番交谈。
许久不见的谷子烟,现在看来,居然有些面目可憎了。
不知是何时学会了说谎,他身上散出的味道,绝非是只有那一种草药便可发出的。
前些年一同出游,他还是雅好少年,怎么这样突然……
攀上山巅,曾郁的树林已遮不住日光,鸩雾以袖遮挡,面上神色未明。
他心中是在想什么呢?
又或许,他什么都不想罢,这样好的景色,“空”是最好的。
百鸟争鸣,本应嘈杂不可闻,此时此刻,竟如天籁之音,不忍打断。
于是,他在那里站了许久,迎着风,仰望天空。
绵延不绝的白云飘荡着,近在咫尺,仿佛触手可得。
鸩雾回神,一时间,仿佛被什么感染,低首微微地笑了。
契灵山,果然未负期望,万人神往之灵山。
如此,不枉吾一生修为。
天色渐渐昏暗,众鸟归巢去,鸩雾观望着,心有所感,俯身折下一枝花,藏于袖间。
他依旧站在原地,任夜风吹袭,衣衫舞动。
静静地,等候一个人。
圆月初升时,天际泛起银光,一道巨大的阴影匍匐在霜叶之上。
鸩雾迎风而行,那巨大的阴影,正以肉眼可见之速缩小,那银光熠熠,鸩雾已看到他。
那人正望着鸩雾,双目闪着亮光。
没有言语。
鸩雾走上前去,在那人面前停下。
“嗳,许久不见。”
那人一直盯着鸩雾,此时伸出手来,声音轻灵。
“花……给……花……”
鸩雾闻言,勾唇笑了,抬起两臂,对那人道:“自己来寻罢。”
那人果然要凑近他,一个不慎,脚下被石头绊了,扑进馨香的怀抱。
那人挣扎了一下,头却被鸩雾轻轻按着,竟渐渐出了神。
重新站定时,青丝冉冉,簪着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