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3章 周师!救我!救救我!
黄小鸡上周二娃饭店吃好几回饭了,可这飞燕酒楼,周砚还真是头一回去。
飞燕酒楼的燕席,在民国的时候可是相当有名的,据说是按照姑姑筵的路子做的,又加了一些嘉州特色菜。
当年飞燕酒楼靠着燕席在嘉州一炮而红,稳坐嘉州第一酒楼的位子。
邱小姐和段先生婚宴选在飞燕酒楼,而不是乐明饭店,除了因为飞燕酒楼的场地更为豪华之外,便是因为飞燕酒楼的燕席更拿得出手。
解放后,飞燕酒楼收归国有,燕席这种资本家骄奢的吃法被取消了,改成了人民群众能吃得起的小煎小炒。
而原来做燕席的那批师父,应该是被调往了蓉城以及更高级别的餐厅去了,继续烹饪燕席。
曾经以高端著称的飞燕酒楼,也就此沦为路边一条,被坐拥二孔的乐明饭店狠狠压在了身下。
没想到啊,黄小鸡竟然把燕席给恢复了,这是被万秀酒家逼到绝路,开始绝地反击了啊!
以周砚对燕席的粗浅了解,菜单里应该充满了各种保护动物。
山珍海味嘛,吃的就是一个珍奇。
飞燕酒楼求变是好事,再不变,这轮由万秀酒家发起的战争,第一个死的就是飞燕酒楼。
乐明饭店虽然情况也不太乐观,但凭借着各级接待就能维持基本经营,短时间内不用慌。
飞燕酒楼位于玉堂街和府街交汇路口,而玉堂街与东大街是对接的,中间就隔了一条土桥街,百货公司则位于玉堂街和土桥街的交汇路口,刚好卡在飞燕酒楼和周砚新饭店的中间。
可以说,这一片就是当下嘉州市最繁华热哄的商业街。
因为离得不远,众人索性直接步行过去。
一路走过去,路边全是卖小吃的摊贩和各种饭店,看得林景行和林秉文咽了一路的。
“妈妈,为什么我不住这边呢?这边好热哄啊,好多好吃的啊!”林秉文疑惑道。
“对啊,住在这里,以后来砚哥的店里吃包子多方便啊。”林景行跟着点头。
“你们两个倒是想得美,看到这一路上这么多吃的就想住这边了是吧?”孟安荷笑了,“咱们现在只能住在那房子里,房子哪有这么好换的。”
“房子不好换,那我就换个家!等干妈他们搬上来了,我跟干妈他们一家。”林景行说道。
“俺也一样!”林秉文开团秒跟。
两个小萝卜头对吃可是相当有执念的。
穿过东大街,走过百货公司,沿着玉堂街走到底,便瞧见了飞燕酒楼的霓虹灯招牌,这条街上最闪亮的招牌。
以及……
“锅锅,你看,阿伟遭打了!”周沫沫突然说道。
周砚闻言定睛瞧去,果然便看见了黄小鸡在打阿伟。
鸡毛掸子飞舞着,鸡毛飞上天。
阿伟克制的惨叫伴着告饶:“黄叔!误会了……真误会了……”
“误会?老子都看到你给莺莺提包了我还误会?你莫非想说你包是偷的?”黄鹤擡手又是一鞭抽在阿伟屁股上。
“嘶——”阿伟按着屁股龇牙咧嘴,想逃却逃不掉。
黄兵在旁边嗑着瓜子,笑得脸都烂了,不忘拱火:“老汉儿,使点力气嘛。”
“老汉儿!你爪子嘛?”黄莺双手叉腰站在一旁,无奈又好笑。
“你莫管,老子今天要把这小子腿打断。”黄鹤一摆手,不让黄莺插手,瞪着阿伟。
阿伟被瞪的心里发毛,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,气氛中透着一丝尴尬,试图说点什么缓和一下:“黄叔,你吃饭了吗?”
“耶!你龟儿子还嫌我力气小啊?!”黄鹤眼睛一下子瞪圆了,手里的鸡毛掸子毫不犹豫地抽了下去。
“啪!”
“啊——”
“误会啊黄叔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
阿伟的惨叫声,半条玉堂街都听到了。
黄莺捂脸,没眼看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黄兵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。
周砚笑得露出了后槽牙,阿伟这话问得,还真是欠抽啊。
倒是真没想到,来飞燕酒楼吃个饭,还有饭前节目呢。
就是这表演者,是他们周二娃饭店的第一墩子,多少有点招笑。
“啧……”周沫沫小手捂眼,然后从指缝里偷偷瞧着。
赵铁英摇头,恨铁不成钢道:“这阿伟也是瓜兮兮的,遭打也不晓得跑,黄小鸡又不是黄老鹰,跑得快莫非他还能抓得住不成。”
众人眼瞅着已经到飞燕酒楼前了。
阿伟看到了周砚,像是看到了救星,眼睛一亮,连忙喊道:“周师!救我!救救我!”
黄鹤闻言,举起的鸡毛掸子没有落下,擡头看了过来,便瞧见周砚正龇着大牙在那笑,后边跟着他们一家,还有林志强一家。
黄莺和黄兵也看了过来,同样有点惊讶。
周砚本来还想再看会热哄的,见黄鹤看来也不好装死,笑着开口道:“黄老板,这是在爪子?这不是我们家阿伟吗,偷你家夜明珠了?”
黄小鸡嘴角抽了抽,这龟儿子就是惦记上他家掌上明珠了!
“周老板,你们啷个来了呢?”黄鹤还是松开了阿伟,把鸡毛掸子丢给黄兵,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。
阿
伟终于脱身,立马溜到周砚身后躲着,龇牙咧嘴小声道:“黄小鸡下手太狠了!心跟我师父一样黑!”
“来黄老板这里吃饭噻。”周砚笑道:“今天林叔他们搬家,说是在你们飞燕酒楼定了燕席,我们沾光来尝尝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黄鹤恍然,目光转向了林志强,笑着说道:“林厂长,前两天打电话过来预定燕席的林先生就是您是吧?电话里都没听出来,后来来付订金的是个眼镜,也没跟我说名字。”
“对,是我订的,来付订金的是我厂里的财务。”林志强笑着点头。
黄鹤笑着说道:“恭喜乔迁,里边请,燕席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林志强点头,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阿伟:“阿伟,一起吃晚饭吧。”
阿伟看了眼黄鹤,连忙摇头:“不……不用了,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呢。”
“你妈吃饭少你一个不少,这可是燕席,燕窝当头菜的高端筵席,小孔师傅不好好品鉴一下?”周砚一把薅住准备撤离的阿伟,低声道:“现在你是客,黄小鸡不得打你的。”
阿伟闻言眼睛一亮,立马挺直了腰杆,看着林志强道:“林叔,我妈有我老汉儿陪,我陪你们吃,恭喜你们乔迁新居。”
黄鹤看了阿伟一眼,目光有些复杂。
“黄叔,不打了吧?”阿伟躲在周砚后边,看着黄鹤问道。
“你现在是飞燕酒楼的贵客,哪个还敢打。”黄莺说道,语气多少带点阴阳怪气。
“挺好,这就叫专业。”阿伟不怂了,从周砚身后走出来,跟周砚笑道:“黄叔这种服务意识和态度,就很值得国营饭店学习。乐明饭店的服务员可不管这些,尤其是前几年的时候,遇上刁钻的客人,那真是按着打。”
“嗯,有些人确实是欠打,犯贱的嘛。”周砚看着他点头。
阿伟觉得这话挺有道理,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。
“黄蜀黍好!”周沫沫热情地跟黄鹤打招呼。
黄鹤也是立马换上了笑容,笑眯眯的点头道:“沫沫你好啊。”
黄莺笑着上前道:“老板,你们怎么不早说要来我们家酒楼吃饭,那刚刚我们就一起过来了。”
“就是,让我白白遭了一顿毒打。”阿伟声音中带着几分幽怨。
“那会我也不晓得晚上在哪吃呢。”周砚笑着说道,“当然,有些打也不是白白遭的。”
“周砚!孟姐!”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响起。
周明把自行车靠边停下,宋婉清从车上下来,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,笑着递给孟安荷:“孟姐,恭喜你们乔迁新居,知道你喜欢喝茶,我给你挑了个盖碗,希望你会喜欢。”
“婉清,你太有心了,谢谢。”孟安荷接过袋子,笑着说道:“来的正是时候,咱们一起进去吧。”
众人跟着进了飞燕酒楼。
这是周砚头一回来飞燕酒楼吃饭。
这家嘉州百年饭店,传到黄小鸡这里已经是第四代,如今的饭店是在原有基础上翻新过的,当然,主体格局基本没变,砖木结构,加上多年来一直在经营,不断修补翻新,还是相当耐用的。
不得不说,当年的飞燕酒楼确实财大气粗,一楼四米的挑高看着宽敞大气,装潢处处透着精致和典雅,墙上挂着一些字画,都是川内和嘉州名家的手笔。
大厅里摆了三十多张桌子,平时多用来接待散客,承接宴席的时候还能临时加桌,最多可摆五十张桌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