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烟,从今天开始,你要跟着柳师父学习。”
“父亲,子烟何时能回家?”
谷子烟稚嫩的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,他仰着头,神情不敢懈怠。
他怕一不留神,父亲会丢下他,再也找不见回家的路。
他终于看到父亲慈爱的面目,粗糙的手轻轻抚摸他的额,道:“子烟,跟着柳师父学习,你要机灵点,可不能像在家里那样散慢!”
“父亲……”
着急也换不回父亲一句承诺,谷子烟眼中的期待渐渐散去。
“子烟,去罢。”
说罢,谷子烟抬头,看到前方不远处,一人独立。
那人玉白衣衫,风姿如仙,谷子烟一时看得呆了。
手中的衣角被抽离,父亲何时离开,他都已不记得了。
那一刻,他唯一记得的,只有面前那人身影而已。
甚至,都不曾看到那人的面目。
谷子烟回神时,父亲已离开,他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。
看父亲的态度,他似乎是不可能再回家了。
个中缘由,他却并不明白。
那人向他走来,走得近了,谷子烟终于看清他的模样。
那该是画中人的模样——
这样的感觉,谷子烟从未变过,直到数日前,师父与他的谈话,使他有了异样的情绪。
自他来到师父身边,便潜心学习师父传授的技艺,中药种种,他早已熟记在心。
师父是一个炼丹师,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。
但他一直不知道,师父是为何人炼丹,每逢师父练好丹药,便有人来取,他看那些人衣服华贵,身份不是一般人可比。
几日前的一夜,灯火已经燃尽,谷子烟在房中借着月光看书,师父在此时推门而入。
师父看着他,只说了四个字,便转身离开了。
他说:“子烟,你来。”
师父从未这个时候见他,更遑论叫他前去某地。谷子烟心中虽有疑虑,但还是跟了上去。
谷子烟从未这个时候出门,所以当他看到平日里捣药的树下灯火通明时,心中诧异不已。
师父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,抬手招他过去。
谷子烟走过去了,他坐在师父身边,也正是平日里捣药所坐的地方。
“子烟。”
师父这样唤他,声音很轻,却很真实。
谷子烟连忙应了。
“子烟,你可念家?”
此言一出,谷子烟双眼霎时睁大,他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人,终于有了不真实感。
他的师父,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?
一直以来,这件事,都是闭口不谈的。
即便是他主动开口问,师父也会刻意回避,早已消磨了他的期望。
此时此刻提起这样一桩事,究竟是——
“子烟?”
见他出神,师父开口唤回他的神智。
谷子烟神色慌乱,一声声,应了师父。
却是心不在焉。
“有一事,为师需要你相助,事成之后,准你回家探望。”
谷子烟问:“不知师父所说是何事?”
他心中有惊涛骇浪,无可奈何。
“明日清晨,去契灵山,为为师寻一味药材。”
这样的差事,是他的本分,谷子烟又如何推辞?
只是一件,明日是否会遇到那个人呢?
每年的那一日,那人皆会踏上去契灵山的路,攀至山巅。
“重虞草。”

